情殇.木头
李德成

  我忘不了那块木头,那上面曾盛开过美丽的鲜花。它是娇柔的也是鲜艳的,我甚至害怕因为卤莽而伤害那美丽。尽管我是一块石头。
  因为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女人了,所以我就娶了那块木头。这块木头是精雕细刻的,不知道上苍花了多少时间,用了多少力气,才把这块木头雕刻得那样美丽。以至迷惑了我本来就迷惘的眼睛,以至于所有的女人在我眼里都成为木头的翻版——无论这个女人多么耀眼,无论这个女人多么清纯。在我眼里,她们都是木头。
  木头原来不是木头,而是一朵美丽的花。岁月的风霜无情的把她冻结成为一块冰,后来,又把她冷冻成为木头。
  木头的生存法则只有一种,就是吸取水分,通过密布身体内部的神经系统,把水分榨干净,甚至把爱榨干成为石头。同时,木头也是冷漠的,随着年轮的扩散和增长,木头将会变成为化石的一种,木头的一声叹息,在几千年后,甚至可以孕育出美丽的琥珀。
  木头喜欢在土地上生长,面对的石头,肯定是不适合木头的生长。木头经过考虑,决定离开石头。
  于是,木头就走了,她想去寻找土地。她想去找个地方燃烧自己。
  但是,木头却没有方向。她迷瞪瞪地到处寻找土地,而不知道土地就在她的脚下。
  木头就是这样走啊走,从白天走到夜晚,从天涯走到海角,到处寻找她渴望的土地。因为痛苦,她就生长出肉体;因为忧郁,她就幻化出了心脏;因为渴望,她就诞生了眼睛;以为迷离,她的眼睛就有了泪水;因为有了泪水,她就产生了思想。她的泪水滴在土地上,渗入土地的骨髓,于是,大地开始旋转,于是,木头开始昏眩。
  痛苦的折磨,使得木头变成了女人,成为女人,她就会有了真情,有了感觉,就会拥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内心世界。
  不停旋转的大地,因为过度疲劳,汗水就流淌出来,他们汇成湖水,汇成了汹涌的大海。
  很多很多年过去了,石头凝固在原地,他看着湖水再次溢满,水面上波光粼粼,那早已干枯的湖底,又被水重新填满,汇集成一个心的湖,那洋溢着灿烂的阳光湖面上,又重新反射出刺眼的光芒,那刺眼的光芒在湖面上跳荡,显示出比过去还要10倍的灿烂,那灿烂催醒了美丽,催醒了无边无际的幻想。
  石头不知道,这个无限光芒的美丽其实就是真挚的爱,只有爱才会萌生幻想。而真挚的爱会融化一切,哪怕是冷漠的石头。(2004,4,25)